土豆省錢
首頁 > 新聞資訊 > 直擊P2P清盤倒計時:出借人拿回本金已成奢望

直擊P2P清盤倒計時:出借人拿回本金已成奢望

純子 肖望 2020-07-24 來源:騰訊《棱鏡》

按照央行“力爭在2020年上半年基本完成網貸領域存量風險化解”的定調,網貸行業清盤已經進入最后倒計時,這個從無到有僅僅十多年的行業,將很快成為歷史。

《棱鏡》近期對話了多名網貸行業中高層從業者、地方監管機構人士、投資人、律師等行業參與方,試圖還原網貸行業這兩年的夢碎之路以及清退進展。

他們的思考、遺憾或解脫,亦是行業消亡的注腳。

是為上篇。

“基于國家政策及行業趨勢原因,微貸網經審慎研究決定,將于2020年6月30日前退出網貸行業,不再經營網貸信息中介業務。”

這是杭州最大的P2P平臺、“車貸第一股”微貸網5月底在其公眾號上發出的最后一條推送。1個月后,該平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眾存款被杭州市公安局立案偵查,令外界嘩然。

事實上,按照央行此前“力爭在2020年上半年基本完成網貸領域存量風險化解”的定調,網貸行業“清盤”的大限已至。

然而,進場容易出清難。曾經幾千塊就可以買一個網貸系統做業務的低門檻,讓這個行業一度涌進7000余家平臺,猶如一個巨大的黑洞,吞噬了上百萬名投資人的上千億資金。如今,真正良性退出的平臺僅占2%,更多的平臺則深陷爆雷被立案、壞賬纏身的泥淖,對于投資人而言,拿回本金已成為一種奢望。

從“三降”到徹底“清盤”

早在2017年6月,網貸行業的暫停鍵就被監管層按下了。

彼時,央行等十七部門聯合印發了《關于進一步做好互聯網金融風險專項整治清理整頓工作的通知》,要求各省領導小組采取有效措施,確保整治期間轄內互聯網金融從業機構數量及業務規模雙降。

一家深度參與過網貸清退的北京頭部P2P平臺前中層人士告訴《棱鏡》,2018年上半年,北京市下發一份關于“三降”(即出借人人數、業務規模、借款人人數下降)的文件,以文件下發的時間為節點,要求平臺業務在該時點的規模上下降。

但彼時行業還存在著備案的希望,中間一度流傳著備案的標準之一是注冊門檻必須達到5億元,導致一些小平臺在此期間盲目增資,規模不降反增。

真正啟動“清除鍵”是在2019年下半年。

上述人士告訴《棱鏡》,當時北京地方金融監管部門挨個約談了所有網貸平臺,主題只有一個,要求大家主動清退。

陳實所在的平臺就是被約談的對象之一。作為CEO兼創始人的他對《棱鏡》表示,監管要求平臺遞交清退報告,完成審計,與所有投資人都解約了,才能注銷公司。但清退報告要做到什么程度,沒有統一的標準,也沒有前車之鑒,“還得走一步看一步”。

“現在我們和投資人就是在法律的框架下處理問題。”陳實說,投資人投的標的是什么,我們是怎么催收的,大家各自有什么權利和義務,都說得很清楚。他告訴《棱鏡》,今年的催收環境比去年要好一些,預計平臺的投資人最終能回款70%左右。

同樣親歷了與監管溝通清退全過程的林楊告訴《棱鏡》,監管原本定了6月30日這一最后清退期限,所以很多省份在此之前宣布取締轄區內全部網貸平臺。但在實際操作過程中,清退方式各不一樣,平臺可以和地方監管部門溝通協商,比如他所在的網貸平臺,由于一直嚴格按照監管要求作為信息中介平臺,不存在擠兌,因此他們會跟監管簽一個承諾書,保證不會發新標,再慢慢消化余額。

“假設你平臺還有20億待償余額,不可能半年馬上就能清零,畢竟很多借貸項目的周期長達一年以上,提前還款也不符合契約精神。”林楊稱。

據《棱鏡》不完全統計,截至2020年6月底,已經有湖南、山東、重慶、河南等16個省份宣布取締轄內所有網貸機構,但北京、廣東、上海、浙江等P2P密集區域尚未完成取締。

今年4月24日,互金整治領導小組和網貸整治領導小組聯合召開電話會議披露的數據顯示,截至2020年3月31日,全國實際在運營的網貸機構還有139家,比2019年初下降86%;借貸余額下降75%;出借人數下降80%;借款人數下降62%。機構數量、借貸規模及參與人數連續21個月下降。整治工作開展以來,累計已有近5000家機構退出。

“清盤”方式各有不同

43歲的李茂是一名保險公司的中層,同時也是一名高級理財規劃師,從2015年開始,他陸陸續續在北京一家中型網貸平臺投資了405萬元,2018年6月,在行業的爆雷潮中,該平臺一紙逾期公告,將他的僥幸心理擊得粉碎。

兩年之后的今天,他已經對收回這405萬已經不抱希望。“順其自然吧,實在沒精力折騰了。”他告訴《棱鏡》,至今為止平臺沒有任何進展,他已經不相信平臺還能回款。在他看來,所謂清退應該要有退出機制,這種一毛錢都回不來的,“那叫死賬”。

人民日報海外版今年7月份援引數據稱,截至2019年11月初,能明確查到完成兌付后真正良性退出平臺有180家,僅占全部停業、轉型及問題平臺數量的2%。

良性退出無疑是網貸平臺“清盤”的最理想的方式。與良性退出相對立的,則是爆雷。對于已經爆雷立案的平臺而言,追繳債權資金和平臺挪用的資金,按比例返還給投資人,成為它們最終“清盤”的唯一方式。

對于剩下的139家實際在運營網貸平臺而言,如何保證能順利“清盤”,成為如今擺在各方面前的一大挑戰。

微貸網此前的債轉方案是典型清退方式之一:用戶將其在微貸網的標的債權先轉讓給一家AMC(持牌資產管理公司)認可的第三方公司,第三方公司將債權進行打包整合轉讓給AMC公司,并由AMC公司提供資產管理服務,后續將由第三方公司給出借人進行本金及利息的回款,由微貸網對出借人回款的本金和利息做擔保。

不過,如同銀行向AMC公司折價轉讓不良資產一樣,網貸平臺的債轉也會折價,意味著投資人也將承受折價的損失。近期有投資人在論壇上曬出某網貸平臺的折價轉讓界面。顯示按照散標到期時間、底層資產逾期金額、代償金額、未來回款金額等因素,量身定制專屬折扣,該投資人的總資產折扣為72.38%,凈本金轉讓折扣為97.17%。

除了將債權轉讓給AMC公司處置這一方案之外,對于資產是小額分散的個人消費貸款,且有一定風控能力的網貸平臺而言,用對接機構資金(如銀行)來慢慢替代個人投資者的資金,從而實現向助貸轉型,成為不少平臺“清盤”的路徑。

林楊所在的平臺就是采取的這一模式,他告訴《棱鏡》,由于資產質量較好,不少銀行排隊來和他們合作,“我們現在都快成為甲方了。”

不過他也坦言,這種模式需要平臺的資產質量相對較好,另外還得有些規模,如果只是小打小鬧,銀行的服務還覆蓋不了他們的成本,合作就很難達成。

事實上,機構資金的成本還低于個人資金的綜合成本,但林楊向《棱鏡》解釋稱,個人資金相對會更加靈活一些,從平臺的角度而言,自主性會更大。如果將來全部換成機構資金的話,“基本上整條命都交給了合作機構。”

在前述4月24日電話會議上,互金整治領導小組和網貸整治領導小組相關負責人提到,今年以來新冠肺炎疫情給整治工作帶來新的挑戰,后續工作時間緊、任務重、難度大。例如剩余在營機構“三降”工作進展緩慢,后續處置困難很大;全國已經停業的網貸機構存量風險仍處高位。“退而不清”“退而難清”問題突出,風險化解可能需要較長時間等等。

地方監管的難點

常江是江浙一帶某市金融辦工作人員,在網貸興起到清退的數年間,他長期在一線負責相關的風險摸底排查和防控工作。江浙地區居民富庶,對新生事物接受能力也高,曾是投資理財平臺扎堆的地方。但隨著互聯網金融風險不斷暴露,也讓地方金融管理部門的神經長期處于緊繃狀態。

2015年之時,各類打著網貸旗號的投資理財機構遍地開花,常江所在的地區摸排出相關注冊公司就有近百家。他告訴《棱鏡》,這些機構的典型特點是,在市區臨街地段開設理財門店,承租高檔寫字樓里的辦公場所,有的理財門店緊鄰銀行網點。一家取名“財行”的平臺,甚至山寨了類似銀行的標識。

隨著互聯網金融風險整治的深入,風險也變得更加隱蔽。常江指出,例如許多機構開始以信息咨詢類公司注冊展業,地方金融管理部門的技術監測手段相對有限,發現風險相對滯后,往往是群眾受損后才知道。

隨著網貸監管壓實屬地責任,地方金融管理部門聯合多部門共同壓降網貸平臺規模。常江介紹,該地主要參與清退的網貸平臺中,有自融用于平臺運行,也有將吸收來的資金投向新三板股權、問題房產,投資失利、資產短時難以變現導致兌付困難,也有發假標、自融,就是明擺著詐騙。由于當地金融管理部門較早介入互聯網金融風險整治,一些網貸平臺分公司被關停。雖然投資人也有遭受部分損失,但整體追償比例較高。自2018年后,該地非法集資案件數、受害人數以及受損金額不斷下降。

的確,對于此輪網貸整治而言,地方監管機構承擔了第一責任人的職責。早在2016年4月,國務院下發《互聯網金融風險專項整治工作實施方案》,就明確了地方金融辦(局)的牽頭整治責任。

以網貸清退信息較為公開透明的深圳為例,據《棱鏡》統計,僅6月份深圳公安局就在其官網公布了“錢罐子”、“多贏普惠”、“微品金融”等數10家平臺的情況通報,包括對平臺犯罪嫌疑人依法采取刑事拘留強制措施,敦促各借款方及時履行還款義務,盡快歸還欠款至“XX專案待收款專戶”等等。

在其近期發布的《深圳經偵關于P2P網貸平臺清退相關問題的告示》還提到,公告清退是當前國內P2P網貸平臺處置化解風險、保障出借人權益的現實較佳方式。

回顧對網貸平臺的風險整頓歷程,常江認為,要落實金融活動必須持牌的要求;對于金融類應用、APP應用商店、網絡平臺都應加強審核,做好準入管理;此外,地方金融管理部門缺少有效的發現金融違法活動的途徑,而銀行賬戶、第三方支付賬戶更容易發現犯罪線索,要壓實銀行及第三方支付公司的責任,做好風險摸排。

“網貸清退工作基本完成,但我們還不能放松。一些投資行為轉移到電商平臺,通過消費返利模式潛行。”常江對《棱鏡》表示。

等待上岸的投資人

網貸行業從無到有再到消亡的數十年,也是投資者教育的十年。這期間,上百萬名投資人經歷了投資-踩雷-維權-等待回款的心路歷程。

《棱鏡》此前曾對話過數十名“踩雷”的大額投資人,他們中很大部分投資網貸在百萬元以上,對于網貸投資有著他們自認為豐富的理論知識和多年親身實踐,各自都有一套挑選平臺的標準。他們投資網貸,是為了給過去數年手中快速增長的財富,尋求一種保值增值的方式,至少能“跑贏CPI”。

在他們眼中,買房門檻越來越高,銀行理財收益太低,股市風險太高,網貸成了一種折中的最佳渠道。但無一例外,他們都踩雷了。

與李茂同為金融行業“老炮兒”卻踩雷網貸的還有張明,他是某金融機構的一名中層管理人員,也是私人銀行客戶,他自認為投資風險偏好為保守型,多年來只買銀行理財產品和滬深指數型基金,幾乎不碰個股。但隨著銀行理財收益不斷下行,考慮到通貨膨脹壓力,張明希望找到收益介于銀行理財與股市之間的投資品。適逢P2P投資興起,單位許多年輕員工都在買P2P產品,在大家的帶動下,張明自2016年開始投資網貸。

多年的金融從業經歷讓張明相信,自己在獲取消息方面會領先一步。一旦平臺有任何風吹草動,自己可能會比其他人先撤退。直到2019年踩雷網信理財。

據多家媒體報道,網信理財通過有關聯關系的先鋒支付,挪用資金近15億元。而先鋒系的諸多平臺盤根錯節,資金去向無從得知。“這不是信貸業務中的信用風險問題,更多是欺詐。”張明表示。

目前,張明投資的幾十萬仍在打水漂,看不到任何回款的跡象。

相比起來,“985”大學畢業生小莫還算幸運。2014年剛畢業不久的他,為了幫身邊的朋友完成業績,在“e租寶”投入了1萬元,接近他兩個月的工資。一年之后,“e租寶”爆雷,成為網貸行業發展的一大轉折點。

6年之后,今年1月16日,小莫終于收到了“e租寶”的回款3514元。雖然對這一返還比例并不滿意,但小莫坦言,其實他對回款多少已經沒抱太多期望,“主要是要有個結果,好過不了了之。”

中國銀行法學研究會理事肖颯因為工作關系接觸了大量投資人,據她的觀察,現在的網貸投資人經過幾年的心理建設,訴求已經慢慢降低,大多認可放棄利息,甚至可以接受本金打7-8折。

她對《棱鏡》表示,后期維權是一場持久戰,以現在的刑事政策看,平臺實控人和高管被立案后,一般會給1-2年時間處理資產,但若執行資產不利,最終還是會被收押。集資參與人在其中大部分時間只能“等待”,當然,也可以提供財產線索等。

林楊是為數不多投資網貸全身而退且獲得豐厚回報的人。他告訴《棱鏡》,由于職業的關系,他接觸了很多不同的平臺,從2016年起他陸續投資了7家平臺,平均收益率在15%左右,跟銀行理財、余額寶等比,收益可謂相當可觀。他共計投資了100多萬元,利息收益在40萬元左右。即便經歷了2018年爆雷潮,他所投資的平臺也都沒有被波及。

他總結自己能夠“全身而退”,跟選取平臺的策略有關系。一是要通過合規靠譜的渠道了解平臺背景,像有真實上市公司、國資背景的平臺,相對是比較安全、靠譜的,最起碼能避免道德風險;二是要了解平臺高管背景,看是否有強大的金融背景。

而前述電話會議提到,各地各有關部門要認真總結互聯網金融和網貸風險整治經驗教訓,全面貫徹落實“金融業務一定要持牌經營”的總體要求,持續聚焦于金融領域的“無照駕駛”問題。

畢竟,這是網貸行業花了數十年的時間證明而來的。

(文中陳實、林楊、李茂、常江、張明、小莫均為化名)

關鍵字: 投資人 網貸平臺 清退 平臺 公司
近期熱門資訊

關注貸羅盤官方微信

打開微信,點擊底部的″發現″,使用″掃一掃″即可關注貸羅盤官方微信
貸羅盤
QQ快捷登錄 微信快捷登錄
貸羅盤

溫馨提示

QQ快捷登錄 微信快捷登錄

你確認要取消關注該平臺嗎?

取消 確認

關注成功

内蒙古快三专家预测网 山西快乐十分开奖结果查询 股票推荐级别 甘肃快三开奖结果走势 秒速赛车开奖 十一选五体彩开奖 秒速牛牛单双技巧 股票融资是什么意思啊 加拿大快乐8官方网站 广东快乐十分走势图前一走势图 福建体彩22选5规律